我不懂你,但爱你

微壳儿心理导读:懂得与了解并不是产生爱情的必要条件,或许更多的是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超然的感情时,心里的难以置信和惊心动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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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你相不相信,真的需要经过许多年之后,当你完全跳出过去身处的时间与场所,再回头去看曾经那些喜欢过,爱过的人们,才能开始一点点去懂得他们。或许你对他们完全不再有感觉,也许还抱着一点对于当初的不屑,但懂得以后,一定会有一丝从心里生出的怜悯,因为不论是我们还是他们,曾经都是那么孤独而残缺。

下面说个故事,发生在一个特别的朋友身上,我们暂且叫她神秘的X小姐吧。她总是笑说让我写一写她,今天就满足这个愿望。

X是我人生中认识的第一个白富美,一面独立强悍,另一面又脆弱无助,有着敏锐地艺术直觉和高于常人的行动力。在夜店里游弋自在的是她,为了完成一幅作品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是她,下厨烧饭扫地洗碗的也可以是她。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只是个聆听着,听她说着不断跳跃的思维和记忆,只需偶尔附和几句。

X最近有点烦恼,因为她前些日子去美国散心时,不留神沾染了一个颇棘手的露水情缘。对方是在著名学府攻读研究生的M先生,两人不知道是怎么认识,大概X无意之间散播了一些信号出去,而M接收到了,但错误的理解为了这是他的命中注定,所以一路痴缠,不远万里的追到了加拿大。虽然我不懂X的恋爱哲学,但我想可以肯定的是,所有常规意义上的恋爱关系是无法驯服她的。也许只能是一个可以全面压倒她的人,或者一个极冷淡的人,才能激起她的捕猎之心。在她口中M是一个思维诡异,行事幼稚,与她格格不入的人,她还历数了他的种种’劣迹’,诸如没有品位,生活邋遢之类。X表示对这个人完全没有感觉,先前有的只是对他的一些同情罢了。

没先到就在当天,非常戏剧性的,M在冲动之下开了十几个小时的夜车来了哈法,等在了她的门口。而这个举动让X彻底崩溃了,她仓皇跑出来,把我唤去当救兵,命我代表她去‘沟通沟通’。我一面看她可怜,一面心里翻着白眼,什么时候我也兼职街道调解大妈了,甚是不懂。

见到M的时候,他在她的床上正睡着,我叫醒他,他睡眼朦胧的让我坐下。我们的对谈从他这趟旅程开始,我问他,这一路觉得辛苦吗?他说,这一路开车过来,虽然很长,但其实也是在思考一些事,当初想不通的,在路上开始有些明白。

M说话的时候很平和,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她的关心。好几个瞬间我不知道讲些什么,目光漂移,瞥到M身上的白背心,已经有点发黄,侧面破了一个洞,头发也像是自己剪的,显得有些乱蓬蓬。看到这些,我就明白了X的心情,她生来就是个精致的人,无法接受这种粗糙,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。

我问M,你足够了解X吗,他不置可否。他只是重复着说,他能感受到她的压力,他想给她一些支持。我问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喜欢她,他回答说,只是觉得跟她在一起感觉很安全。他知道两人的沟通不是那么顺利,他来美国很早,现在中文已经很不好,所以有时候听不出她话里的第二层意思。

后来我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,一半是为了安慰他,一半是向他解释X是怎样的一个人。末了他说,不管怎么样,将来想起这件事,应该不会后悔。

从家里出来,我们去吃了些东西,X依旧固执地不肯参与。M当晚就要开车回美国,哈法的秋天已经悄悄来了,晚上的风开始有些凉,我们都裹好衣领快步走着。在送M回去的路上,他看起来有些沉默却也有些轻松。我问他是不是还回来哈法,他笑笑说,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理我了。他的衣服还是不怎么合身,露着脚踝,看起来有些滑稽。当然也许,他是有资格忽略这些细节的人,毕竟他的时间是宝贵的。故事在冷清的夜里收场了,我想大概X对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,这是个没高潮没结局的故事。

而就我的看来,也觉得他们还是就此相忘于江湖的好,他们就像频率不同的两只鲸,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片海域,彼此接收不到信号。X需要一个可以为她奉上玫瑰与华丽梦境的人,尽管那可能不真实;而M需要的,是一个可以为他修补衣服破洞,带他去剪发吃饭的人。爱情不光是倾慕与缱绻,也有各取所需的互相给予。

而关于懂得与了解,那甚至不是产生爱情的必然条件,我想更多的,是当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超然的感情时,心里充满的那种难以置信和惊心动魄,那感觉,像是在同一时间拥有了世界尽头般的孤单和回归童年的安全与温暖。而对另一个人渴求的开始,也是让人感到自己存在的开始。会让人开始思考,自己需要的是什么,对面那个人需要的又是什么,自己又是否有可拿来交换的东西。

M先生爱上了在他眼中光芒万丈的X小姐,或许他再许多年后回头看时,能够懂得X小姐究竟是怎样的人,与他当时的想象又有何不同,但事过境迁后,他看到彼时卑微的自己,不知能否还存有一些眷恋;多年以后的X,又是不是还能记得起,那时候为她穿越了国界的M,和他持有的一颗虽不华丽但热烈的心。

不管是爱的深刻或浅薄,出于爱的表象而爱上,并没有什么可怕,因为漫长时光里,我们总会懂得对方的。而爱总是怀有同情与怜悯,让那些不管是早来或迟来的懂得,都闪着慈悲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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